城大學者QS亞太峰會解碼多語言思維：外語重塑決策、雙語延緩失智
面對經典哲學「電車難題」，若改用外語提問，選擇將人推下天橋以拯救多數人的比例竟激增逾50%，原因何在？在印尼峇里舉行的QS 2026亞太高等教育峰會上，香港城市大學（城大）學者聯同英國及馬來西亞專家主持專題研討會，深入剖析語言切換如何左右人類決策並延緩大腦衰老。
是次研討會以「多語言思維：語言如何塑造決策與老化大腦」為題，由城大翻譯及語言學系講座教授兼系主任Niels Schiller教授，以及翻譯及語言學系Adel Chaouch-Orozco教授主持，聯同英國埃克塞特大學環球事務協理副校長兼失智症基因組學專家Katie Lunnon教授，以及馬來西亞雙威大學在線學術主管兼心理學學者Arjun Thanaraju博士，共同探討這個議題。他們從語言學、心理語言學、認知心理學及神經科學等多個範疇，深入剖析多語言能力如何形塑大腦決策模式、構建抵禦認知退化的神經屏障，並為老齡化社會提出具前瞻性的科學啟示。
對於改用外語為何讓人更傾向做出「功利主義」的道德抉擇時，Chaouch-Orozco教授指出，這是著名的「外語效應」。母語是在成長過程中隨著日常生活逐漸累積的，帶有深層的情感連結。當面對「親手將人推下天橋擋電車」這種道德禁忌時，大腦直覺會瞬間觸發內心深處的情緒反感；相反，外語多在課堂等正式情境學習，情感負荷顯著偏低。當抽離了母語的情緒濾鏡，深思熟慮的理性思維便介入主導，促使決策者轉向純粹權衡利害的「功利主義」思考，冷靜計算出「犧牲一人能拯救五人」更合乎整體效益，因而大幅增加了做出犧牲抉擇。 這種心理距離感，同樣體現於金融投資等風險決策之中。
除了即時決策，多語言經驗更是延緩大腦退化的強大護盾。Schiller教授引述涵蓋歐洲逾八萬名參與者的跨國研究指出，長期靈活運用雙語的長者，出現失智症（如阿茲海默症）臨床症狀的時間比單語者平均延遲四至五年。
Lunnon教授補充，多語言運用雖未能阻止大腦神經病理的累積，患者最終離世的時間亦大致相若，但其核心價值在於顯著推遲臨床症狀發作，讓患者在神智清晰、無病徵的狀態下延長健康生活年期，大幅提升其晚年的生活質素。
面對坊間質疑「雙語者耗盡儲備後會否退化得更快、更嚴重」，Thanaraju博士在會上明確釐清這個謬誤。他解釋，單語者的神經衰退往往從早期便呈持續穩定的下滑趨勢；相反，具備多語言經驗的長者是憑藉強大的認知儲備長期抵禦病徵浮現，直到儲備耗盡才顯露病態。看似後期急跌，本質上卻是「賺」到了數年免受失智症困擾的健康歲月，對長者及其家庭而言具重大意義。
針對東南亞等地普遍的「語碼轉換」，Chaouch-Orozco教授提醒語言轉換運用強度才是關鍵，單純使用語言學習軟件效果有限，唯有在真實生活與工作情境中面對溝通挑戰的高強度雙語運用，方能有效鍛鍊大腦可塑性。是次跨學科研討不僅展現城大在語言認知神經科學的前沿實力，更為全球老齡化社會提供了寶貴的健康科學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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