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前景 城大的未來

何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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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校長在《靈機》(214期)談及他在新學年初的四項任務,其中包括大學的新策略計劃。九月中旬,校長又趁著與《靈機》定期訪談的機會,暢論他個人對城大發展方向的看法,特別是從香港如何推動中國內地發展的角度出發,勾勒出大學未來發展的契機。張校長希望他的見解,能觸發同事對已在內聯網上公佈的策略計劃草稿有更多、更深入的討論。

 

校長說,整個問題可從三個互相緊扣的環節著手。首先,我們要界定香港在中國經濟實力日益強大形勢下的定位;然後,釐定出城大能為重新定位的香港作出怎麼樣的貢獻;最後,就是考慮新策略性發展計劃如何推動城大達成此等抱負及使命。

 

近日,政府、傳媒及公眾對第一個環節的議題意見紛紜,莫衷一是。「香港還有競爭力嗎?」、「香港應何去何從?」及「香港還有前途嗎?」諸如此類經常重複的提問,反映出香港人普遍的疑慮。香港經濟自1997年開始逆轉,而中國內地的發展卻一日千里。香港人的心理狀態,普遍已由亞洲金融風暴前的過度自信演變成今天的過度悲觀。

 

校長說:「問題是,在逆境中的香港人似乎已迷失了自己,忘記了本身的固有優勢與價值。」他認為,香港成為中國一個特別行政區絕非偶然,是有明顯的地理和歷史要素的。由早期開埠起,直到50至60年代韓戰及冷戰期間,香港一直是中國與西方交往的重要管道:先是從中國輸出絲綢、瓷器和茶葉等產品,然後從西方引進必需品與意念。校長說:「歷史上,香港一直是中國通往世界的重要橋樑。」

 

這道橋樑──在象徵意義上──隨著70年代末中國的改革開放而變得更寬敞、更暢通。來自境外的資金、技術及先進管理意念,經過香港慢慢滲入中國,初時只是小溪淺澗似的勢頭,逐漸匯聚成一股不可抯擋的滔滔洪流。中國亦成為全球吸引最多外資的國家,逐漸贏得「世界工廠」的美譽。

 

校長說,香港在中國的現代化過程中扮演著重要的催化角色,同時亦向內地輸出了獨有的本地文化──包括飲食習慣、消費娛樂、以至語言詞彙等等。「今天在中國任何一個角落都不難找到港式文化的蹤影。」至今為止,香港是中國最先進、最國際化的城市;內地都市現代化的進程,很大程度上是以香港為楷模的。

 

隨著內地經濟起飛,以及香港回歸,內地與香港的交流也日趨緊密。張校長認為,此等交流已再不像20至40年前般以貨物為主,而是逐漸發展成多種類(人員、資金、技術、管理等)與多層面。

 

校長說:「這道橋樑是三層構造的。」底層主要是指珠江三角洲的區域性經濟活動。在過往20年裡,香港的製造業已轉移到深圳、東莞、珠海及中山等地。雖然珠江三角洲一帶的廉價人力及土地資源,對香港構成了一定的競爭及威脅,但張校長相信,以香港較鄰近地區更優良完備的基礎設施,例如運輸及電訊網絡等,以及在會計、法律及保險等行業的深厚根基,尤其是多年來建成的全球網絡,足以令其保持及繼續發揚珠江三角洲龍頭地位的角色。未來的香港仍然會是珠三角地區千千萬萬製造業商的金融服務、設計、科研及行政基地。他說:「可以肯定說,未來香港的經濟是會以高增值產業尤其是服務業為主導,製造為本的經濟模式已是一去不復返了。」

 

張校長繼續說,橋樑的上兩層是指面向全中國及全世界的經濟、人才及文化交流活動,是真正的雙向交流,較底層交流具有更深遠的意義。上兩層交流,才是香港的服務行業及專業人才——會計師、精算師、律師、工程設計師及科研人員——在未來發揮更大作用的層面。校長說:「香港依然會是中國通往世界的一道寬敞而堅固的橋樑。」如果香港人忘記了這個獨特的身分,單單把香港看成深圳市側的一個更為昂貴的城市的話,那是短視甚至危險的。他說:「我們的眼光不應只局限於與深圳爭一日之長短。倘若深圳要建一個微電子生產基地,香港也趕著建一個,那有甚麼意思呢?」

 

按著這個分析,城市大學便應在香港橋樑角色的前提下確立自己的定位。校長說:「要是我們從香港其他高等院校所沒有或欠缺的空隙去建立自己的特色,那是沒有意義的。」他的意思是,城大不應單單從開辦其他大專院校暫時未有的學科或課程著眼。他問:「只著眼與本地院校比較,有甚麼意義呢?我相信城大的貢獻在於培養優質的畢業生,協助香港建成一座堅固而寬廣的橋樑,逐漸把這個聯繫中國與世界的橋樑角色發揚光大。所以我們一直都強調城大是位於香港、屬於香港及用於香港的大學。」

 

倘若香港以及城大都要發揮更大的橋樑作用,那麼我們的畢業生就不能單憑技術知識立足,而是要在技術知識之外有更寬廣的視野以認清香港這座橋樑的作用及遠景。為此,便必須有更好的語文能力(中、英文)及跨文化認識(建基於對中國文化及外國文化有足夠的了解)為競爭條件。他說:「很難想像香港學生的技術知識比內地的同輩高出三倍,因而值得領取三倍於人家的薪酬和待遇。」從這個角度來看,城大倡導的全人教育理念及過往幾年率先開辦的英語和中國文化課程,就是朝著正確方向發展的重要步驟。

 

校長說:「我們會繼續大力推動課程改革,引入更多有意義及有份量的選修課程,以擴闊學生的視野。」而即將公佈新的策略性發展計劃,可算是這個發展路途上另一座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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