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轉載:建築師尋找北都大學城
政府近年在北部都會區劃出大學城,供本港和外地大學使用。在洪水橋部分,劃出9公頃土地,主要供應用科技大學和私立大學申請;在牛潭尾,將征地52公頃,包括目前已經劃定的香港科技大學醫學院;在打鼓嶺,會有40公頃;總計100多公頃土地。比起內地的大學和動輒幾十平方公里的大學城,香港的“大學城”依然是十足“迷你”的。

北都大學城在哪裡?
從元朗或錦上站乘小巴15分鐘,可以到達青山公路-新田公路和攸(牛)潭尾的交界。 基地的北側,有大地產商開發的別墅豪宅區。從真善路往東走入大學城基地,一條溝渠是主要的地形脊骨,這條溝渠是政府建的排水道,將龍潭山的水一路往西帶,繞過錦繡花園,注入南生圍邊的濕地,平時水細如眼淚,露出硬梆梆的水泥板面。地塊的口上,有已經建成的四層高簡易公屋,約有幾百個單位。這裡已經規劃了港鐵“攸潭尾”站。香港科技大學的醫學院,靠近港鐵站。
在攸潭尾行走,樹木茂盛,花草盛放,時有水塘和濃蔭中的塘邊人家。小白鷺緩緩升降,不知名的鳥兒在歡唱。離開熱鬧的元朗市中心才15分鐘,想不到這裡的自然環境如此靜謐。有些工廠在營運;農場裡,蔬菜瓜果滿地;豪宅的院落裡,大狗聞見陌生人在狂吠。村校曾經書聲朗朗,合作社是蔬菜買賣的興旺場所,但如今都已關閉。 許多的住宅大門緊鎖,門上掛著地政署的中英文通知,大意是2026年底要拆遷,請和署方聯繫。地塊尾端的姚聖母殿,依然有香火和年度活動,從廟的高地平台上,可以望見遼遠的青山和蔥郁田園。
村裡貼有“不拆不遷”的大幅標語。目前靠社區和宗教組織,在做村民的安撫和動員工作。學生參與村民的聚會活動,訪問了村民和社區組織。這個村的大部分村民,系當年偷渡來港,雖然不是1898年前的村莊,但多數人已經居此40-50年,他們對鄉村是依戀的,即使將來獲分配至公屋,但村莊就散了。
另一隊學生從粉嶺站坐小巴,15分鐘到了打鼓嶺鄉。打鼓嶺地勢較平,有清末民初的住宅。會征地的村莊,也非傳統老村,這可能是港府收地的策略。打鼓嶺和中國內地邊界,以陸地相連,距離香園圍邊境站,步行僅半小時路程。過往的政府,將堆填場塞在打鼓嶺,不僅觀瞻惡劣,而且氣味隨風飄散,影響本地居民和深圳的社區。上屆政府曾經在此規劃“超級殯葬城”,距離深圳鬧市僅150米。由於打鼓嶺鄉事委員會陳月明主席帶領村民據理力爭,殯葬城改為沙嶺數據園,已經開始建設;打鼓嶺鄉自行組織規劃,獲得政府批准,爭取到大學城的用地,而演藝學院的新校園,將在大學城的南端建設。
打鼓嶺鄉的雲泉仙館,是道教勝地,園林精緻。炎熱的天氣下,我們坐在大樹下,涼風習習。打鼓嶺村民開闢的士多啤梨園,種植草莓、西瓜、蔬菜、車厘番茄和玉米。草莓香味撲鼻,車厘茄微甜爽糯。2025年秋,舉辦士多啤梨節,吸引大量民眾前來。
由於打鼓嶺鄉陳主席夫婦的大力支持,學生多次踏勘村莊現場,觀察周圍環境,參加盆菜宴,做了百多人的問卷調查。使我們的設計建立在科學的依據上。
面向未来
我們花了近半學期,做理論研究、現場調查、基地分析、案例分析等等,得出一些原則。第一,大學城要滿足未來高等教育需要,必須是開放、靈活、面向未來的;第二,大學城要促進城鄉共融、港深和大灣區共融;第三,大學城要保留地方特色、傳統和精神,留住鄉愁。設計水平有高低,但都努力朝著這幾個方向。
在牛潭尾的兩組,一組靠近地鐵站,著重于交通引導開發(TOD)概念,高密度,錯綜縱橫的交通網絡,保留原村校和合作社;另一組靠山和自然,在校園裡處處見山。安排山路,讓村民和師生,登高行山,到達姚聖母殿。河流穿過兩校,是校園的主景觀和休憩地。兩校共用操場和體育館。在打鼓嶺的兩組,以平原河中分,位於蝴蝶型的兩翼。做農業研究園,生化科研樓,也有文化演藝區,住宿區等。各種建築以模數化方法組合。校園對周邊的鄉村,是開放的。
四個校區,都是高密度的設計,建築容積率和目前的理工、城大相似。香港土地資源珍貴。香港的校園,要在高密度和舒適度的結合上,做出表率。
後記
北部都會區,幾乎天天出現在港府輿論。但受到影響的村民,還是觸動到切身利益,抵觸情緒明顯。現有居民,多是中老年人,有許多對未來的大學城或科技城懵然不知。鄉事委員會和村委會,一直在做著橋樑和溝通作用。打鼓嶺鄉事委員會陳月明主席,是新界第一位擔任鄉委會主席的女性,她和鄉委會積極進取,前瞻未來,提出很多有創意的想法。是深港融合、城鄉融合的前線推手,難能可貴。大學城的建設,將會整合北部都會區環境,把香港的科研、教學和城鄉環境提高到新的檔次。
(筆者感謝城大同事胡郁、李欣老師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