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乎其技--
中國木拱橋傳統營造技藝

引言

古今中外有各種各樣的橋,有的橋很常見,有的橋不常見。世界上有一個地方,有一種罕見的木拱撟。這個地方在中國東南部,在福建、浙江兩省交界的山鄉。當地的橋匠掌握了一種不為外界知曉的古老技藝,只需用簡單的工具和普通木材,就能建造出不可思議的木拱橋,令人折服。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2024年將「中國木拱橋傳統營造技藝」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評委會認為中國木拱橋反映了人與自然和諧共存的價值,橋、橋匠以及造橋的傳統手藝和知識是當地鄉村文化生態系統的組成部分,木拱橋不但充當溝通管道,還是文化空間,增強了社區和諧與文化認同。今天,木拱橋文化不但屬於中國,同時也屬於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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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木拱橋分佈及建造歷史

根據不完全統計,閩浙地區發現一百多座仍在使用中的木拱橋,分佈在福建省寧德市和南平市,浙冮省溫州市和麗水巿,主要集中在屏南、周寧、壽寧、政和、泰順、慶元、景寧等縣。當地建造木拱橋的歷史悠久,可信的文字記載顯示慶元大濟村雙門橋始建於北宋天聖二年(1024年)。按目前所知,始建於兩宋的橋約有九座,其中屏南有五座,慶元、柘榮、閩清、南平各有一座;始建於元代的約有五座,其中慶元有二座,屏南、柘榮、武夷山各有一座;始建於明代的橋約有二十一座,其中壽寧有六座,慶元、泰順、古田各有三座,政和有二座,周寧、褔鼎、閩侯、霞蒲各有一座;其餘均始建於清代或現代。

二、木拱橋代表作

如龍橋

如龍橋

位於浙江省麗水市慶元縣舉水鄉月山村,橫跨舉溪,南北走向,建於明天啟五年(1625年),是現存最古老的木拱橋。橋長28.20米,寬5.08米,跨徑19.50米。廊屋9間40柱,四柱九檁,穿斗式與抬梁式混合屋架,單檐雙坡五脊頂。橋南端為方亭,亭頂為單檐歇山式,突起在廊屋上方;橋北端為方樓,樓上有鐘,重檐歇山頂;橋中間設神龕,祀平水王大禹,上方閣頂為單檐歇山式,突起在廊屋上方;形成一座由橋、廊、亭、閣、樓組成的獨特建築綜合體,是不可多得的木拱橋藝術精品。

鸞峰橋

鸞峰橋

位於福建省寧德市壽寧縣下黨村,橫跨修竹溪兩岸的懸崖,南北走向,始建於明代,清嘉慶五年(1800年)重建,1964年曾維修,是國內已知最大跨度的單孔古木拱橋。橋長47.60米,寬4.90米,跨度37.60米,比隋代著名的石拱橋-河北省趙縣安濟橋的跨度(37.02米)還要寬一點,足見木拱橋的技術成就不遑多讓。鸞峰橋的廊屋17間72柱,四柱九檁,穿斗式屋架,單檐雙坡懸山頂。

三、木拱橋構造

木拱橋示意模型

木拱橋可分為橋台、橋架、廊屋三大部份。

橋台

橋台一般用石塊或石條砌築,它是橋的基礎。

橋架

橋架是橋的負載系統,它承受橋的重量和行人的重量。

橋架構件

橋架的主要構件有:
(1) 三節苗
(2) 五節苗及將軍柱
(3) 剪刀苗
(4) 蚱蜢腿
(5) 橋板梁

八字拱架

八字拱架由三節苗和五節苗編織而成,它是木拱橋的負載結構,三節苗是主系統,五節苗是次系統。

廊屋架

廊屋架先由立柱和橫梁構成數排梁架,再於相鄰的梁架上安放檁木。

欄杆與屋椽

欄杆安裝在外檐柱邊,防止行人掉下河。屋椽是安裝在檁木上方的木條,作用是承托屋瓦。

屋瓦與擋雨板

屋瓦與擋雨板都具有防水的作用。

四、木拱橋施工流程

造橋的先後工序如下:
(1) 築橋台
(2) 安裝三節苗
(3) 安裝五節苗及將軍柱
(4) 安裝剪刀苗
(5) 安裝蚱蜢腿
(6) 安裝橋板苗
(7) 安裝橋板
(8) 安裝廊屋梁架
(9) 安裝屋頂椽子
(10) 鋪屋瓦
(11) 挂擋雨板

五、工具

當地橋匠建造木拱橋時所使用的工具有兩類,一類是架橋專用工具如水架柱、水平槽、天門車、蕩錘;另一類是傳統木匠工具如墨斗、尺、鋸、刨、鑿、錘、斧、刀等,以及工作架「木叉馬」。

水架柱
水架柱

水架柱即系簡易手腳架,用來確定三節苗、五節苗斜撐的斜度。

墨斗
墨斗

是木匠取直用的工具,由墨倉、線輪、墨線、墨簽構成。

鋸、鑿、錘
鋸、鑿、錘

鋸子用來切割木材。
鑿子用來雕挖木材。
錘子用來敲打木材。

刨<
刨

刨主要用來刨平木材的表面。

木叉馬
木叉馬

木叉馬是加工木材必須的工作台。

結語

木拱橋是中國木橋營造技術和藝術的傑出典範,它被列為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一方面肯定了木拱橋營造技藝的重要價值,另一方面也帶動了營造技藝傳承的工作。正如曾有學者指出,作為傳統技藝傳承人的橋匠,如今正面臨斷代和技藝退化的困境,當前閩浙兩省掌握木拱橋營造核心技術的老一輩匠人只剩幾位,而且年事已高,參與繼承技藝的年青一輩不足二十人。同時,由於現代橋梁建築技術日新月異,傳統木拱橋的剛性實用需求大為降低,如何開拓造橋技藝的應用空間很值得探索。祝願中國木拱橋傳統營造技藝走出閩浙大山,走向世界。

參考文獻

唐寰澄 《中國木拱橋》中國建築工業出版社,2010年。
周芬芳,陸則起,蘇旭東 《中國木拱橋傳統營造技藝》浙江人民出版社,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