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評論】施永青利潤「三三制」的盲點與侷限

作者：關柏翔（公共政策學系二年級）

2018年3月13日

香港貧富懸殊情況已持續多年，當施先生在席上提出以首次分配，透過實行「三三制」，重新調整利潤的分配模式，藉此打破貧富懸殊的局面。席下聽起上來，確是津津有味，希望全香港的公司有朝一日能夠採納類似的分配方式。但回家深思過後，漸見「三三制」的盲點與侷限，並無法扭轉貧富局面，因此寫下劣見，亦如施先生所言，要在社會上增添多點討論的聲音，因此我嘗試換個角度唱反調，並非刻意攻擊或冒犯。

資本家與工人本質上的差別

資本家指的是擁有生產要素，經營企業，雇用勞動者，生產服務和產品來取得利潤的角色。資本家需要出資經營是這個角色最經典和特色的地方，由於出資的原因，資本家擁有「公司」的所有權（Ownership），若公司產生利潤，資本家擁有分配的權利，但公司遇上法律爭議、財困、虧損，甚至負債等問題，資本家則會蒙受損失，失去投資的本金。因此，資本家在生產過程之中背著高風險，當然，也可以得到高回報。相反，勞動者這個角色主要是出賣自己的腦力或體力，然後換取薪酬。他們的薪酬是合約上所列明的，不論公司盈虧都要付足的。因此他們的薪金並沒有與公司的利潤掛勾，但也沒有跟虧損掛勾，即是低風險的行為，最終取得低風險的報酬。兩者的角色設定其實十分公平。

施先生所提出的「三三制」的盲點在於，主張削弱資本家應得的利潤，疏導到勞動者的手上，達至利潤分配更均勻的局面。然而，在這個情況下，勞動者的得到利潤的方式會變成低風險而高回報，既不必負上虧損的風險，又能從資本家手上分一杯羹。同時，資本家需負上高風險，卻只得中等回報。類似的情況可以用施先生年少的故事作為藍本去演繹，他偶然發現公司樓盤定價過低，因此吿知公司掌權人，調解定價後公司獲利數千萬元。仔細深思，若然定價後，市況逆轉，導致滯銷，那麼虧損的只會是老闆，與施先生無關，當然他肯定會因此而失去工作。所以背後巨大利潤，其實是資本家承受著巨大風險而得來的。難道，每日刻苦鑽研和分析上市公司的財經分析員在投資者獲利後也要求分取利潤一部分嗎？那份股票分析可以是免費或明碼實價的，但罕有包含利潤分成的元素。「三三制」要求資本家分成，背後是削弱了資本家的可得利益，也會間接降低了其創投的誘因。

「三三制」的自相矛盾

施先生在席上指出，當工資與勞動市場掛勾，不論公司賺多與少，都與員工不相關的。而這種薪金在市場上掛勾的制度，導致到貧富懸殊的加劇。因此，首次分配有了它的存在價值和推行的必要。但施先生的「三三制」尚未發展成理論模型，不能隨便推到其他市場上，供企業仿效。在席上，施先生非常詳盡的解釋道：「三分一的利潤是按照員工的薪資而分配，前線員工一算、中層一點五算、高層則二算。然而員工薪資則與市場掛勾，若果想分大份一點，你可以爭取加人工。」從以上的分配方式可見，分得多與少，也是根據市場提供的價值來分，其實與施先生提出的市場無效論是自相矛盾的，「三三制」的基石是源於工資與勞動市場掛勾，導致工資的增速比資本增速慢，所以需要首次分配來平衡問題。施先生卻提出按照市場價值釐定的薪金，作為分配的基準，豈不是間接地推翻了自己的理論基礎？

其次，「前線員工一算、中層一點五算、高層則二算」何嘗不是另類的不公平分配？也同時在製造貧富懸殊的問題。試深思，高層本來的薪金已經比前線員工高出一倍至數倍，在分成的時候又比前線員工高出一倍，那麼前線的員工不但無法透過累積資本成為資本家角色，同時不斷跑輸公司內的中層與高層。雖然額外得到利潤分成，但貧富問題卻依然存在，沒有得到妥善解決。或許只限於高層吧，畢竟他們是關鍵少數，應當優先照顧；無關痛癢的多數低層，在首次分配中並無甚麼得益。

「三三制」有其限制，難以隨意放大

在「三三制」下，容易出現搭便車問題（Free-rider problem），導致集體利益受損，減低員工的工作意慾。「三三制」是基於大鑊飯的概念，各自盡其所能，發揮長處，為公司作最大的貢獻。施先生在席上承認各部門之間的工作性質不同，難以量化，那麼如何阻止各部門之間互相搭便車的問題？甚至前線的員工搭高層的便車也是不足為奇，畢竟前線員工可分配的比例本來就較少，工作的激勵自然也是較低。

然而，正實行「三三制」的只有施先生旗下的公司而已，所以問題不會太明顯，可是，當「三三制」推行到整個市場上運作的時候，搭便車問題便到處都會出現。所以推行「三三制」前，必須有一套完善的管理方案處理這班「自由騎士」，不妨參考大學的舉報調查制度。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個問題在大學已存在多年，也沒法找到完美的解決方法，但願商界確有其扭轉乾坤的力量。

分工/專門化是導致貧富懸殊的元兇

說到底，資本主義下，貧富懸殊問題的根本是在於分工或專門化（Division of labour/specialization）。從獨立生產演變成合作生產過程中，的而且確使到生產效率提升，產量提升；卻同時降低了工人的議價能力，導致工人的收入大幅下降。因此想辦法提升工人的內在價值和議價能力才是探討解決貧富懸殊的關鍵和正確方向。而筆者始終相信市場是有效的，當你創造的價值越高，市場便會用相對的薪金去招聘你。還記得投資專欄作家渾水在節目上問施先生：「幾時加稿費？」施先生回應道：「幾時都得，你寫得好的話，我調轉頭要留你啦。」所以「三三制」其實只是襯托，最終還得看你的個人價值。

筆者不欲尚未畢業便開罪兩家公司，因此最後還是要說句公道說話，AM730和中原地產在「三三制」下確是辦得相當出色，大幅跑贏同業，可見「三三制」是有其魔力和夢幻的地方，值得香港其他公司仿效。

本評論純屬作者個人看法或意見，並不代表本研究中心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