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天下

昂山素姬與出身政治世家的亞洲女性領袖

作者:Mark R THOMPSON 教授

本文原文於2015年12月4日發表於《東亞論壇》(http://www.eastasiaforum.org/2015/12/04/whydynastic-female-leaders-win-elections-in-asia/),該平臺為關於區內時事的主要網上雜誌。

昂山素姬被軟禁逾25年後,其領導的全國民主聯盟在2015年11月緬甸國會大選中以大比數勝出。這次勝利也許是1994年曼德拉被政治囚禁近30年後成為南非總統以來,世界上最巨大的政治改變。

儘管昂山素姬囿於緬甸軍事統治期間制訂的憲法而不能參選總統,但由全國民主聯盟控制的國會選出了其親信吳廷覺為總統。吳廷覺於本年4月委任昂山素姬為國家顧問(職責等同總理)及外交部長, 再次肯定了她作為全國最具權力政治家的地位。

昂山素姬的政治優勢在亞洲很多地方都有類似的情況。其父昂山將軍曾領導國家獨立,於1947年被政敵謀殺。亞洲有好幾個國家的男性領袖,在擔任國家領導人或領導反對黨期間被刺殺, 而他們的女兒或遺孀在其過身後引領民主運動,最終奪得政權,昂山素姬是其中一位。其他著名的例子還有菲律賓的科拉桑.阿基諾夫人、巴基斯坦的貝娜齊爾、印尼的梅加瓦蒂,還有孟加拉的吉亞和哈西娜。

細心觀察緬甸國情,昂山素姬的領導更顯神秘。在一般人眼中,緬甸和許多亞洲國家一樣,向來奉行高度家長式管轄。女性國民在國內缺乏工作機會,可享有的醫療與教育都不足 ,在聯合國發展計劃署的性別發展指數中只有150,分數頗低。

昂山素姬和其他出身政治世家的亞洲女性領袖的例子,顯示性別典型有時候可能會成為政治優勢。緬甸的軍事領袖形象上腐敗且不擇手段, 昂山素姬普遍被視為這些領袖以外,一位德高望重的非政治選擇。她的支持者稱她為「素姐姐」(其他女性領袖被稱為「阿姨」或「媽媽」)。在很多人眼中,昂山素姬和其他出身政治世家的女性領袖一樣,能夠以個人與家族的德行來淨化腐敗的公共國度。

昂山素姬被選為反對黨的領袖,是因為她的出身。緬甸在1988年民主運動後面對政治危機, 昂山素姬正正擁有德國社會學家韋伯所說的「繼承魅力」。韋伯指出,魅力來自人們對領袖的英雄事蹟、高瞻遠矚、獨特性格等的觀感。當魅力成功地由一代傳給下一代便出現「繼承魅力」。在緬甸而言,「繼承魅力」由昂山傳給女兒素姬。

當然,她成為反對黨領袖繼而擔任「總統之上」的國家領袖,是她被軍方打壓多年後仍然堅毅不屈所致。緬甸是東南亞最貧窮國家之一,身為緬甸的實質領袖,昂山素姬需要處理多方面問題,包括軍方對緬甸的政治仍然舉足輕重、種族紛爭持續、激進佛教僧侶的反穆斯林沙文主義和提升國民生活質素。但她在困難重重下成為緬甸最重要政治人物的事實,很大程度是因為她在人們眼中, 從父輩繼承以及作為出身政治世家女性領袖所具備的道德領導能力。


Mark R Thompson 教授是亞洲及國際學系系主任, 也是東南亞研究中心的主任。現為德國科學基金一個主要項目「出身自政治世家的亞洲女性領袖」的聯席研究員、《亞洲朝代與女性政治家:性別、權力與門第》 (柏林/倫敦:2013)一書的聯席編輯。著有《亞洲研究期刊》2015年11月第74卷4期的〈亞洲特色民主〉,以及《太平洋事務》第75卷4期〈亞洲民主轉變中的女性領袖〉(2002-2003年冬季,535-55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