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聲音

十一问与守陵人


多闻雅集7月29日的分组讨论,2组郑欣老师总结的“11问”引起轰动。虽记不得“11问”的详细内容,但印象中大抵围绕“学术与生活”这个话题展开。最经典的一问来自最年轻多友魏金梅学妹提出的“你们快乐吗”。据说,这个发问让2组多友全体沉默了5秒之久。我想,这沉默背后定有沉甸甸的思考。

 

从鄂尔多斯返回呼和浩特的路上,与李老师聊天。他一句“学术就是生活”让人茅塞顿开。学术本不该是谋生的手段,更不应该走向生活的反面;而生活也本应以人为本,自由自在。但是,我们却时常陷入各种异化的情境之中。这可能与中国特色的大学文化、管理制度有关,但是不是也有我们自己的因素呢?是不是沉溺在各种开会、课题、发表的泥淖中太久而忽略了爱人、父母、子女和朋友呢?是不是在各种迎合官方或商业机构的对策建议中忘记了原本的价值、理想、情感和关怀呢?

 

不少多友回忆城大访学经历都提到“自由”二字,并且引用美国独立战争时的名言“不自由,毋宁死”强调之。可究竟何谓自由呢?作为大学老师这个职业的自由是什么呢?如果学术与生活(及其关系)异化到了它们的反面,那一定与自由背道而驰。理想中,自由应该既是神圣的也是现实的,既是学术的也是生活的。就像我们在成吉思汗陵寻找那三匹神马一样——既把它们当作大草原富有灵韵的宝马,也会用一句“神马都是浮云”来调侃。至于找得到找不到都是一种愉悦的体验。

 

内蒙之行让最感兴趣达尔扈特人,他们是一个部落的代号。这个部落专门为“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守陵,并且一守就是788年。现在守陵的是第38、39、40代达尔扈特人,大约有三四十人。导游说,蒙古语的“达尔扈特人”是“担负神圣使命的人”的意思。可以想见,当年这个部落有着怎样的神圣使命和担当。放在历史的长河里,这种使命和担当又是何其珍贵!七八个世纪,好多个朝代,加之战乱时局、文化革命的冲击,以及当下现代化和消费社会的影响。

 

网上另一种解释说“达尔扈特人”在蒙古语是“免除赋役的自在者”的意思(个中差异只能有待陶格图院长帮我们辨识了),这说明达尔扈特人不仅有很高的社会地位,还有很自由的生活方式。作为世代守护成吉思汗陵的“禁卫军”,他们不耕作,不狩猎,不当兵,不纳税,也不做官或者经商,完全依靠草原各部落的捐赠维持“守陵大业”。他们用一种坚守捍卫了蒙古人对成吉思汗的忠诚,也塑造了这个部落的纯朴和善良。788年,近40代人,加上那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足以让他们赢得了全世界的尊重和最自在的生活。

 

或许,达尔扈特人的故事也给了“11问”另一个答案,那就是——守望。过去老说,大学老师应“仰望星空”,知识分子要做“精神贵族”。可不管“仰望星空”,还是做“精神贵族”,其都强调一种“守望”的精神——学科的发展需要学人的守望,学术的成长需要个人的坚守,而美好的生活同样需要不断的追求和守护。总之,在守望中发现舞台,在守望中寻找边界,在守望中确立自我,在守望中赢得自由!所谓“板凳要做十年冷”,所谓“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底线”,包括李老师“边缘的东西做久了也会成为中心”的鼓励,以及我导先红老师“公共关系守望者”的人生理想大概都有这层意思吧。

 



刘晓程 (兰州大学)
2014年8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