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聲音

2014时间草原


“总有一些什么

会留下来的吧

留下来

作一件不灭的印记!”­

                                                 ——席慕容

 

2014年7月28-8月1日,“第七届中华新闻传播青年学者论坛”在内蒙古师范大学召开。70多名多友及家属,一路欢声笑语,共度风险,迤逦而行。

一、多友喜相逢

原来岁月并不是真的逝去,

它只是从我们的眼前消失,

却转过来躲在我们的心里……

                           ——席慕蓉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呼和浩特机场,愉悦之情也在我心中慢慢地漾开。经过几天幽闭的医院生活,我指缠绷带,终于赶来参加2014的多友聚会了。

 

在内蒙师大教育宾馆大厅的报到处最先见到的是尹良润老师一家,寒暄之后,一位男生热情地帮我提行李上楼。在幽暗的走廊里,远远地看见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谈笑着。还没等我走近,就听见朱丽丽冲我大喊:

”许静!你儿子来啦,都长这么大啦!可是去年你不是带的女儿吗?“
 

我立刻大声嚷道:


“他不是我儿子!我,我有那么大…福气吗?”


我俩的一问一答激起一片欢笑,连身边帮我拿行李的小男生也笑得脸红了。

 

这之后便是一连串的相逢和喜出望外。先是栾轶玫冲进房间,我俩彼此恭维,再一路神侃。接着是新入集的川大曾娅妮进来跟我同住,然后与她同来的黄顺铭一放下行李就过来探望。大家互相介绍之后,就开始热烈地讨论策划明年暑假的川西之行。待到第二天早餐时分,又见到更多的多友,各种问候,各种打趣和嗔怪,还有美女们排队和李老师热烈拥抱…..

 

二、多友研讨会:你幸福吗?

我们的彻悟

如果是缘自一种迷乱,

那么

我的种种迷乱

不也就只是因为一种彻悟?

                                      ——席慕蓉

 

为了让历届多友们有更好的交流,此次会议特意安排了一个环节,请多友们分组讨论“在研究中遭遇了什么困难”。我们组的讨论,严肃、热烈又充满欢笑。作为一个半路出家者,我想知道新闻传播这个学科的根本性问题是什么?林林总总的研究领域有没有一个共同的关怀?如果说做论文讲求小中见大的话,那么这个“大”究竟是什么?世新大学的赖老师介绍了他们学院的八大系,城大的梁励敏老师分享了她对传播学的心理学起源和媒介社会学研究的思考,以及传播研究面临的本土化的问题。最后,在读博士魏金梅同学关于论文写作和职业选择的提问激起了多友们的兴趣,大家笑着互问:“你幸福吗?”郑欣大笑着说:“多友聚会这几天,最幸福!”西北大学的王晓梅教授却忽然收起她平素的嘻哈,特别严肃认真、深思熟虑地阐述了一番论文之道、治学之道和学者之道,被在大会总结中代表我们小组发言的郑欣称之为,“学术的心灵鸡汤,让我们每个人都美美地喝了一碗,顿觉通体舒泰。”

 

三、我能坐在你身边吗?

你微笑前来缓缓指引我渡向彼岸,

那满涨的潮汐,

是我胸怀中满涨起来的爱

                              ——席慕蓉

 

 

出发去草原啦!一上车我就看见许燕老师身边有一个空座。
 

“啊——!美女!我能坐在你身边吗?”


刚说完,我一抬头,就看见坐在她后面的李金铨老师旁边也有一个空座。


“啊——!CC老师!那…我还是坐在您身边吧!”


我挪身的时候,就听见许燕老师故做幽怨地大声说道:
    “王晓梅刚才也对我表示了仰慕,但是后来也叛变啦!”


车厢里笑成一片。

  
  坐在CC老师身边,我趁机把平时积攒的问题一一提出,好聆听他的指教。我们从“直入塔中,上法相轮”这句话开始,谈《余英时访谈录》,谈治学经验和名人掌故。又从佛教在台湾的复兴,谈到台湾的社会文化和人情。我问CC,台湾也和大陆一样经历过专制统治,但为什么今天还能保持这么浓的人情、这么淳朴的民风呢?CC说,这就是专制和极权的区别。专制之下,原先的社会结构并没有受到根本的冲击,民间社会还得以保留。一番话让我沉思良久。 

 

随后的话题又转到治学和教学。我谈到我们做的文化部委托的课题,花了几十万做国际网络调查,收集了一堆资料却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分析。我随便举了一个调查中的例子,老师就立刻谈到早先Green Revolution的原意是消弭贫穷,结果研究中发现受益者是富农。因而谈到access to opportunity structure的概念,一番话让我豁然开朗,隐隐地看到一个很值得拓展的研究方向。

 

在去成吉思汗陵的路上,我们又谈到下学期要给本科生开的课程。CC到香港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给本科生开“媒介与社会”这门课,怎么样能让这些有点顽劣又有点漠然的孩子们对“媒体与社会”感兴趣呢?这也是长期教大一基础课的我最感兴趣的话题。他谈到用现象学social construction of reality 的理论思路,观察媒体如何作为社会中的一个agent, 与structure 产生互动,通过negotiation来建构social reality 。接下来,老师又谈到他在《记者与时代相遇》那篇文章中对萧乾、陆铿、刘宾雁的研究,正是遵循了这样的一个思路。只不过老师没有搬出理论的大词来吓人,而是深藏不露,只通过一层一层的分析和深描故事,让读者看到平常看不见的东西。这真是太巧妙的研究法和教学法了!我茅塞顿开,又忍不住再三再四地问,于是老师又不厌其烦地帮我梳理了一番从胡塞尔到舒尔茨再到伯格的哲学-社会学-传播学的研究发展脉络。CC的指引,让我在庞杂的理论书丛中,又看到了一条“胡志明小道”。真是太有收获了啦!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韩愈的话我到现在才越发觉出其深意来,于是想起CC老师获得的那个ICA大师奖。从我个人的体会来看,在城大的访问包括参与多友们的活动,确实让我受益良多。这个导师奖颁给李老师,实在是恰如其分,实至名归。但对于此次获奖,CC并没有多谈,因为他说,得奖当然好,不得也没什么关系。因为这个号称国际传播学会的组织其实是很美国化的,而美国人的文化很多元,但美国人的目光所及其实非常狭窄。作为第一位得奖的非西方学者,真正让他高兴的,是中华的传播学研究终于无法被忽视。“所以说边缘并不可怕,但不能把边缘当成不好好做学术的借口。”老师的话,语重心长,切中肯綮!我再次陷入了沉思。

 

四、Invisible college with tangible concerns

我一直想要和你一起

走上那条美丽的山路

有柔风、有白云、

有你在我身旁

倾听我快乐和感激的心

                               ——席慕蓉

 


十几年前在牛津,第一次体验college life。几年前在港中大,住新亚书院,再次体会书院生活对个人成长的意义。这次CC老师把多闻雅集定义为invisible college,正符合我的期待。从辉腾锡勒草原,到响沙湾,再到鄂尔多斯和成吉思汗陵,多友们一路寻找着美丽的风景,也一路编织着彼此的关怀。我喜欢看何舟老师镜头前的表情,也喜欢听许燕老师讲香云纱旗袍和密宗回向文。我对赖正能老师说的明年将在新西兰召开的公关广告大会心驰神往,也对何晶今年9月的政治传播论坛跃跃欲试。晓梅在饭间为照顾我的伤手而特意寻来勺子,娅妮则执意要帮我吹干头发再睡。还有大巴车上白红义家的小公子美妙的童声独唱,博物馆里苏珊萱小朋友认真背诵的义务讲解…。记忆中值得回味的东西太多啦!在这个invisible college中,很多在平常的生活中难得一见的intangible的东西,在这里却变成了tangible,随时随处可以被发现、被感受。真的就像CC说的,在特定的情境下,人的一些潜在的东西是会被激发出来的。

 

 

五、相见时难别亦难

让我与你握别,

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知道思念从此生根。

浮云白日,

草原庄严温柔…

让我与你握别

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席慕蓉

 

鄂尔多斯的机场超豪华,但飞机却一晚再晚。我们逛遍了机场的所有商店之后,发现早该起飞的沈荟和张洪忠还稳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讨论有关媒体公信力的问题。放弃品尝机场的天价冰激凌,我们边分享他们的高价红茶,边加入讨论。

 

以前只知道洪忠是学术牛人,沙漠风暴那一刻,见证了他真是个好人。直到听他后面的笑话,才发现他真是有趣的人。他说在成都跟他现在的太太热恋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比对方还矮点。于是两人忍不住当街站下,比了起来。这时有一人骑自行车从旁边飞过,大喊一声:

 

“别比了,女的高——!”


  我们都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又开始热烈地讨论成都、四川,还有明年的多友川西之行。


晚点的飞机终于一架一架地起飞了。沈荟母女飞走了,洪忠也终于飞走啦。但半小时之后,他的飞机居然又折返回来了。当他再次走进咖啡厅时,就笑着对两位惊讶的美女说:


“难道真是像她们说的,


因为我们没有吻别吗?”

 

我爱多闻雅集!

                                                                                                 



许静 (北京大学)
2014年8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