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聲音

四处张望


从城大回来已有一个多月了,这次旅程内容充实,各种信息填充了头脑,太过丰富,以致落到笔下,竟有了一丝惶然,怎样的语句才能不负这美好的旅程呢?

 

还是选用最普通的开场,从旅程的开始来开始吧。

 

出发

3月2日,我从深圳机场转地铁,在罗湖过关,搭东铁到九龙塘出站。那天香港天气有点热,我穿着长棉衣,拖着大箱子,背着电脑包,沿达之路前行,好几个从我身边路过的菲佣,都忍不住回头打量我。潜台词莫不是“这姑娘也是来找活的吧?”一副狼狈的模样到了女青雅舍,入住手续很方便,进入房间,终有了安适的感觉,梳洗整理过后,才有了出门的勇气。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先到的李贞芳老师笑吟吟地站在了门口,送上了多友的关心。一个月的奇妙之旅就此开始。

 

访学

感谢城大为我们安排了详细的交流与访学的日程,并在资料、办公室运用等各个方面给我们提供了周到的安排。读博时候就曾阅读过李金铨老师的文章,还一度在读书笔记中引用其论点;在复旦暑期班时,又曾听过李老师和祝建华老师的课,这次有机会亲临现场,聆听大师上课,起初略带粉丝心理,但在课程进行的过程中,将老师的讲解与自己的研究困惑对接,才有了真正智识上的收获。

 

曾在十年前南京的网络传播年会上与何舟老师小有交流,这次在香港,听何老师畅谈业界状态,并由其导游凤凰,亦让我对香港媒体有了一种从隔着窗户看,到深入其间探的认识。城大几位年轻的留美博士,沈菲老师、林芬老师、蒋莉老师、姚正宇老师、假芝雲老师,热心地与我们分享了他们的研究与心得,其治学严谨、态度谦和,让人印象深刻;Kitty、Heidi等老师高效的行政工作也为我们的访学提供了多方面的便利。

 

课余,李老师为我们安排了南丫岛郊游和美好的咖啡时光。南丫岛让我们体味了香港的另一种慢生活,风中隐约带着海的味道,小船在岸边随意地漂着,临街小铺不吆喝不招摇,只待有缘人。李老师与优雅恬然的师母一路招呼我们,并备好丰富的小吃与我们分享;同行的还有张信刚先生与张隆溪先生,与智者同行,让我们这些晚辈受益匪浅。与李老师畅谈的咖啡时光虽然持续了差不多八小时,但还是那样意犹未尽。

 

访城

到香港之前,对于这个城市的印象多停留在纸本与影像层面。来到这里,存着几种心态开始四处张望:游人心态、客人心态、读者心态。

 

游人心态:同期的多友,每遇闲暇时间,便会做好功课,相约出游。观维港,访离岛,参访民报、中國研究服務中心等地。每每到此一游留影时,大家都忍不住自嘲一番“游人心态”,游客何妨,漫步观天下,人生乐事。

 

看之前多友介绍李金铨老师曾带他们去过九龙城寨公园,甚为向往,于是抽出半天时间,与几位老师一起去寻古迹。初入公园,看到一派江南园林景象时略有些失望,之后柳暗花明又一村,在九龙城寨的模型前偶遇义工昇先生,又经他认识了同来游园的丁新豹先生。丁老师很耐心地给我们讲起了那段香港历史,在丁先生和昇先生不同的讲述方式中,一种口述史中的互相印证,让我们对香港有了更多的认识。之后,带着对香港的好奇,我们又参观了历史博物馆。香港的各家博物馆、历史展厅有个特点,就是布置中强调 “代入感”,让你能在其间走进历史,触摸历史,我想这或许正是历史最好的呈现方式。

 

读者心态:到了香港,找些内地难觅的资源赶紧读起来,那是很有意思的。热心的班长徐敬宏一开始就给大家申请了公共信箱,可供交流心得。之前多友的文章中有推荐的文本,到了城大都赶紧找来一读,有时读到兴致处,不觉已经凌晨两三点。喜欢李金铨老师的一句话,记者与时代相遇,历史是诸多个人选择的集合,每个个人会在他的时代做出自己认为的“最优化”选择,后人评说时,切忌武断,还原到当时、当地、个体,才是恰当且有趣的做法。阅读的乐趣也正在此间。

 

客人心态:有老师在之前的文章中提到,我们到香港有一个变化,就是自觉或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音。我们几个出行搭地铁、购物时,都很遵守地方的文化习惯。亦步亦趋,多看再做,有着客人的谨慎与担心。瞿老师刚到香港,在铜锣湾遇上了反蝗大游行,香港贫富悬殊、阶层矛盾以反蝗的方式找到了一个敏感的爆发点。普通话口音在港人的接收中带着多种意味的文化解读。作为外乡人,我们在公众场合尽量保持本分,私下也曾议及港人“狭隘的实用主义”。但之后的一件事让我从另一个角度感受到了港人的焦虑。在访学接近尾声时,正逢女儿的生日,先生体谅我想念女儿的心情,带着她到香港与我汇合。可能因为水土不服,女儿到了香港突然发烧,先生匆忙出去买退烧药,但跑遍了又一村附近的药店,退烧药都缺货。想起经常看到我们的大陆同胞从香港背回大包小包的药品,香港药店的缺货问题是可以想见的。后来一直跑到太子的药店才买到了退烧药。大陆顾客在香港活跃的购买行为或许就是这样影响到了香港人普通的民生。作为一个香港的暂时住客,我同时感受到了二者的烦恼。文化的成见或许许多时候正是源于生活中的不便利。每个个体都有私心,但又不乏善意,问题的本身还需在历史与制度中求解。

 

返程

29号参加完在城大的最后一场讲座。与诸位热心、博学的老师再见,与一路相伴的各位多友分别,心有不舍。南方的天气似乎也被我们这种不舍的情绪感染了。30号开始,冰雹、大雨。

 

30号晚上滞留深圳机场的王斌、吴麟让人牵挂;被困在又一城的瞿旭晟和李红艳老师,不断发来现场图片,通报情况告知大家。我在住处一边整理行囊,一边忙着给一篇约稿收尾。住处火警突然响起,先生抱着孩子冲下楼,我赶紧打电话给同在住处的雷霞,知道她和李贞芳老师在一起,略感放心。火警解除,虚惊一场,原来只是冰雹打坏了报警器。深夜,张芸姐姐发来消息,提出第二天一早帮我一起搬行李,心理满是感激。凌晨两点,和可爱的金梅妹妹在住处的过道上见了一面,互道珍重。此行收获了这么多份可贵的友谊,还能有什么缺憾呢?

 

清早整理完毕,计程车已到楼下。到住处门口又遇李贞芳老师,她还是笑吟吟的,帮我把女儿抱上了车。

 

机场登机之前,收到瞿旭晟的消息,询问路上是否顺利。我回复,班机只晚了几十分钟,还算顺利。

 

女儿趴在机场的玻璃窗前,挥手说,再见,香港。

 

再见,我亲爱的老师,多友们,后会有期!

 

在南丫岛的海滨合影 向菩提许愿

 



庄曦 (南京师范大学)
2014年5月7日